【書名】:《星巴客救了我一命》How Starbucks Saved My Life
【作者】:麥可.蓋茲.基爾(Michael Gates G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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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奇想之年The Year of Magical Thinking 作者:瓊.蒂蒂安Joan Didion 出版:遠流(20074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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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情緒的驚人力量》The Astonshing Power of Emo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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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名:《美感是最好的家教 作者:山本美芽 出版:茵山外(20076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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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千年繁華──京都的街巷人生》
【作者】:壽岳章子(Jugaku Akiko)
【繪者】:澤田重隆
【出版】:馬可孛羅文化(2003年10月初版)
「我相信,某些人的糕點人生,是像我們這樣過著普通生活的平常百姓所無法想像的。」──壽岳章子
在崇尚科技,凡事講求快快快的現代社會,隱約中仍有一股不同的聲浪逐漸覺醒,這股新的力量稱之為「慢」(Slow)。例如「慢食運動」(Slow Food Movement),這個組織目前涵蓋五十多個國家,其推行目的在於鼓勵大眾細細品嚐當令美味食物,堅決反對以速食填飽肚子。
此外,眾所皆知,歐洲是最風靡放慢生活腳步的地方,許多人寧願選擇少賺一點錢,享受生活,也不願成為金錢的奴隸。而在亞洲,最能代表緩慢生活的迷人櫥窗,應該是已傳承一千兩百年的京都風格(Kyoto Style)。
曾至京都旅遊的人,很難不被京都的靜謐與美麗吸引。清水寺、金閣寺、南禪寺、平安神宮、嵐山天龍寺……,這些屬於五星級的地標景點,早已成為旅者必訪行程。記得在戲院看《愛情,不用翻譯》(Lost In Translation)這部電影時,當女主角夏綠蒂搭車前往京都,在平安神宮及南禪寺獨步時,不禁興起想要立即再度啟程一遊京都的渴望;京都是如此深沉、絕美,不論以何種心情探訪,總能覓得嚮往深徹幸福人生的自己。
然而,以旅者身份前往的我們,終究只能撇見京都表面的美麗,關於她的靈魂與故事,我們卻往往一無所知。所幸,一九二四年生於京都的壽岳章子,以點滴回憶記錄了屬於她的京都人生,也為喜愛京都的遊子留下一抹真滋真味的芳香。壽岳章子的記憶,不是停留在那些京都必訪景點,而是瑣碎但真實的街巷人生:店家、掃帚、榻榻米、味噌、拖鞋、布料、紙張、和菓子……等等。這些不斷變動甚至可能逐漸消失的風景,是壽岳章子的童年舊事,也是京都的千年繁華。
壽岳章子出生後和父母同住南禪寺附近,一九三三年舉家搬遷至京都市郊外向日市(原稱向日町),這一住就住了五十多年。在壽岳章子寫下這本書的同時,彷彿也為自己的人生做了一番側寫。從小女孩變成大人,年復一年,歲月也悄然將她的人生帶往黃昏;但無論光陰如何流轉,壽岳章子始終相信京都是個越深入發掘就越有味道的城市。
京都的味道可以先從壽岳章子家的飲食生活開始品嚐。
早餐時,餐桌上一定有味噌湯和醃醬瓜,母親所烹製的豆腐渣、山藥泥與什錦壽司蓋飯,則是章子最懷念的料理。憑著一絲不苟的個性及一雙靈巧的雙手,章子母親總能在每天艱苦奮鬥的日子裡,創造出一道又一道的美味佳餚;出外踏青時,全家人也總能享受到母親親手做的飯糰便當。
章子一家人對「吃」這件事都非常重視;除了愛好美食,對「進食」這件事全家人都是專注且全心全意的。
「對於做料理的人來說,圍在餐桌邊好好用餐,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敬意。」
走出廚房、餐桌,街巷中的餐館、商店,也是享受京都風情的另一種好滋味。
京都和菓子分成許多流派,每個流派都發展出許多優良店舖,每間店也都自創獨特口味的糕點。對喜歡甜食的人來說,走訪京都不僅讓人意亂神迷,也加快味蕾與荷包的消化速度。京都鄉鎮的寺廟裡也各有獨特的名產糕餅:如城南宮的御席餅、北野天神的栗餅和長五郎餅、今宮神社的烤年糕……等等。
吃飽喝足後,想要打掃家裡或庭院時,擁有一把好的掃帚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章子家數十年來都是到「內藤利喜松商店」買掃帚,小小一把掃帚可是有著大大的學問(不同的素材有著不同的功用)。雖說現代社會大家都慣於使用吸塵器,但內藤掃帚店如今可是堂堂邁入186年(不可思議吧:)。
掃帚的主要清掃對象──榻榻米,也是京都隨處可見的「特產」,章子甚至認為稱京都為「榻榻米之都」一點也不為過。不論一般民眾或寺廟商家,對榻榻米的需求量都很高,製作、翻新、更換、搬動……等工程,常讓店家與居民間建立起亦師亦友的交情。
《千年繁華》緬懷的京都歲月雖然已離我們很遠,但翻閱此書,對照兩年前在京都旅遊的點滴回憶,總覺得似乎也感受到了一絲壽岳章子筆下的京都風華。有趣的是,孩提時與祖父母同住的那段歲月,也悄然躍上心頭,彷彿又再度聞到祖父母家榻榻米的味道。
何處可以品嚐幸福的滋味?在京都的街巷中漫步,在寺廟裡隨意閒逛,在家常餐館中靜享美食,在人潮與商家中尋覓每一顆認真生活的心情,這樣的幸福看似簡單,卻又如此悠遠。
【註】品嚐京都最新風情,可參閱《康健雜誌》76期(2005年3月)特別企劃──「慢生活,是一種京都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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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哲學的慰藉》The Consolations of Philosophy
【作者】:艾倫、狄波頓(Alain de Botton)
【出版】:究竟(2001年6月初版)
「哲學家的論證若無法有效治療人類的苦難,這樣的論證是沒有價值的。若是無法解除身體上的疾病,醫學可謂毫無助益;同樣地,若是無法去除心靈的苦難,哲學亦是毫無用處。」──伊比鳩魯
前幾天一位久未見面的友人打電話給我,這位曾和我在職場上有過合作關係的朋友告訴我一個讓人十分悲傷的故事。一年多前的某個夜晚,他的前老板在睡夢中突然全身癱瘓,緊急送醫後雖然撿回一條命,但下半身卻再也不聽使喚。醫生始終找不出病因,只能籠統歸因於“脊椎病變”。病發前,沒有任何徵兆,病人也沒有任何不適,一夕之間,他的人生卻由彩色變成黑白。這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如今只能坐在輪椅上,辛苦多年所建立的公司也只好交託給朋友經營。每日不斷的辛勤復健僅能稍稍減緩病情惡化的速度,復原之路似乎遙不可及。
我曾見過這位事業有成的男子,事實上,我們曾經有過幾次合作關係。記憶中,相貌堂堂的他總是神采亦亦,談笑風生。他的生活或許和一般人沒什麼兩樣;但,命運旋風說來就來,誰也無力阻擋。聽說,消沉好一陣子的他,曾經瘦到只剩皮包骨;現在,他的意志力逐漸恢復,胖了不少,開始有說有笑,孤家寡人的他,在父母的照顧下,目前正準備到大陸尋找良醫……。
人生問題何其多。
失去健康,才知道健康的可貴;愛情走了,才明白真愛難尋;口袋空空,才懊惱生性奢華……。也許,只有在面臨種種生命的磨難時,才能看清楚自己的真正面貌;也才能明白,人到最後,終究是要孤獨的面對一切。這時,除了向上天禱告,尋求宗教上的庇佑開示外,或許,「哲學的慰藉」也是一帖不錯的心靈良方。
學生時期,曾因一股莫名的興趣跑到哲學所修課,事實上,我完全聽不懂教授談論的康德、尼采……。大部份的上課時間,我都在發呆空想。唯一感興趣的,只是教授可能在某些(極少)時刻會說說這些偉大哲人的生平軼事,最重要的,是講出幾句讓我到現在都記憶清晰的「哲人語錄」:”熱愛你的命運”(尼采),”性格決定命運”(培根),”不要哭泣,不要憤怒,只要理解”(史賓諾莎)……。那些發呆空想的上課時間是白費的嗎?一點也不!這些被我囫圇吞棗的「語錄」在「某些時刻」的確帶給我許多思考上及精神上的助益;直到現在,依然喜歡隨手翻閱各類哲學書籍,雖然常常很心虛的翻了幾頁就悄悄放回。
《哲學的慰藉》,是少數幾本可以讓我一口氣看完的論哲書籍,內容不但有我最感興趣的哲學家軼事,還有許多可以抄下來藉機向友人展現知性面的「語錄」。被喻為「英國文壇奇葩」的作家艾倫.狄波頓(Alain de Botton),以活靈活現的生花妙筆,針對六個不同的人生問題──「不受歡迎」、「缺錢」、「遭遇挫折」、「被認為有缺陷」、「心碎」、「困頓」等,分別向六位知名哲學家取經:蘇格拉底、伊比鳩魯、塞內卡、蒙田、叔本華、尼采。然而,狄波頓筆下的這些哲學家是否真能解除心靈上的病痛呢?或許,僅僅只是「緩解」症狀,讓靈魂暫時忘卻現實人生的殘酷,也能多少點亮一絲光芒,讓旅途增添些許希望。
【不受歡迎時的慰藉】我們不該那麼在意群眾如何談論我們,應該在意的是專家在正義和非正義的事情上說些什麼。──蘇格拉底
大概很少人敢公開質疑社會大眾所認定的想法吧!大多數的人,如同作者狄波頓所言(並自承):總是期望得到別人的喜愛勝於說實話。以敢公開並大聲挑戰各種價值、思想、規範等聞名的哲學家,非蘇格拉底莫屬。事實上,他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我忽視大多數人關心的事──賺錢、經營財產、獲取軍事上或公民上的榮耀、其它有權勢的職位,或是參與我們城市裡的政治團體與集會。」
「我試圖說服你們每一個人不要重視實際的利益甚於精神和道德的幸福。」
蘇格拉底在審判日當天,面對五百名由公民所組成的陪審團時,提出了以上的說明;他同時指出,即使陪審團判他無罪,他依然不會放棄這樣的活動:
“我要以我一貫的方式繼續說:「我的好朋友,身為以智慧和力量聞名全世界的雅典人民,對於自己只是汲汲於盡可能獲取金錢、聲望和榮耀,卻對真理毫不重視,也不了解自己靈魂的完美性,你不感到羞恥嗎?」如果你們之中任何人反駁這些話,並且佯稱的確在意這些事情,我既不輕易讓他走開,也不會離開他,而是詢問、檢視、引領他進入考察。對於我遇到的每一個人,無論年輕或年老、外國人或雅典同胞,我都會如此。”
大多數的雅典人聽到這些話,大概都嚇壞了。如果有個怪老頭追著你問一堆你從沒想過的事情,而這些問題甚至可能讓你開始質疑自己長久以來奉為皋本的人生準則──「但想法和別人不一樣」就會被大家討厭、不受歡迎……。大多數的雅典人都想做個受歡迎的人:初審時二百八十人判定蘇格拉底有罪,最後審判時三百六十票判他死刑。
七十歲的蘇格拉底鎮靜的喝下毒胡蘿蔔汁,為自己所堅持的真理與信仰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狄波頓認為,蘇格拉底的死告訴我們一件事,我們不應該擔憂有多少人反對我們,或是對我們發出不友善的指責或評論,在不受歡迎時,我們應該回到最基本的命題:批評的背後是源於什麼動機?惡毒的責難又是奠基在什麼基礎上?「唯有他們思考的方式是可靠的,我們才應該重視他們的反對意見。」
【缺錢時的慰藉】當來自欲望的痛苦解除時,簡樸的菜餚和奢華的盛宴提供同樣的愉悅──伊比鳩魯
有錢或許可以買到很多不必要的奢侈品,但有錢人真的比窮光蛋快樂嗎?在尼泊爾旅行時,當地人的笑容遠比花錢的觀光客真誠、燦爛。回台灣時,途中須在曼谷轉機,腳才剛踩進機場,便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變化與不同,已逐漸習慣尼泊爾人爽朗笑容的我心情大受影響:一張張疲憊的臉孔、匆忙的腳步及都市人慣有的冷漠神情,再再提醒我早已遠離純真天堂,進入「文明國度」。
以「享樂主義」為後人所知悉的伊比鳩魯,其實也是受到「文明國度」最多誤解的哲學家。伊比鳩魯坦誠他對美食的熱愛,並強調「愉悅是快樂生活的開始與目標。」
「如果我剔除品嚐美食的快樂,剔除性的歡愉,剔除聆聽美妙音樂的愉悅,剔除因看見美麗事物而產生的美好情緒,我不知道該如何想像善。」
聽到伊比鳩魯的「宣言」,文明國度的有錢人全都笑開懷了。終於有個哲學家不再批評「享樂生活」,反而大力提倡人們追求愉悅。事實上,任何一個曾聽聞各種伊比鳩魯縱情感官享受謠言的人在發現這位哲學家的真正品味後,一定會感到十分驚訝。
伊比鳩魯沒有住在豪宅裡,飲食也相當簡單:他寧可喝水也不喝酒,晚餐有麵包、蔬菜和一個手掌份量的橄欖就心滿意足了。他曾向一個朋友說道:「給我一碟乳酪,我就能隨時享有盛宴。」
伊比鳩魯騙了那些追隨他的有錢人嗎?當然不是。他從來沒有說過愉悅的先前條件是要很有錢。對伊比鳩魯而言,若人們沒有遭受「積極的」痛苦(如缺乏營養和衣物),人們就是快樂的。那麼,對伊比鳩魯而言,哪些事情能夠讓他快樂呢?
這份快樂清單的第一要素是:友誼。
「飲用任何食物之前應仔細想想的是誰和你一同享用,而非你享用的是什麼:缺乏朋友的進食是獅子或野狼的生活型態。」我想這多少也解釋了,為什麼大多數的上班族都不願意和上司一同吃飯(即使上司自掏腰包請客)。
第二要素是:自由。為了避免替不喜歡的人工作,以及回應那些可能出現的羞辱言詞,伊比鳩魯和朋友們共同組成了一個公社,以簡單的方式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第三要素則是:思想。伊比鳩魯和朋友們一起學著分析他們對金錢、疾病、死亡與超自然等的憂慮。他的論點在於:如果我們有錢卻沒有朋友、自由和被檢視的生活,「我們絕不會真正感到快樂」;而如果擁有這些東西卻沒有錢,「我們絕不會感到不快樂」。
許多人都錯以為,擁有愈多的財富,就能擁有愈多的快樂與幸福。事實上,許多調查研究指出,金錢與快樂兩者間並非成直線關係(中樂透的人真的能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極致快樂嗎?),在到達某種水準後,更多的財富其實並不能帶來更多的快樂。
「當我們以生命中的自然目的做為估量標準時,貧窮就是大財富,無限的財富卻是大貧窮。」
狄波頓說的好:「快樂或許難以獲得,但最主要的障礙並非經濟能力。」
除了蘇格拉底及伊比鳩魯外,本書還有四位值得認識的哲學家。假如生命真的很美滿或沒有書中所指出的人生問題,那麼了解一下哲學家的趣聞或許能增加一些知性上的八卦功力。大家都知道,蘇格拉底以「怕老婆」出名,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蘇格拉底如何回應朋友的詢問(為何和脾氣爆躁的妻子贊堤普結婚?)。蘇格拉底總是回答:“馬術師需要在最有精神的動物上練習!”才翻到第十七頁,就有這麼一段讓人捧腹大笑的「語錄」,這種「哲學的慰藉」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遭遇挫折時的慰藉】我們無力改變萬物的秩序,我們的靈魂必須將自己安適於自然的法則中,這是他們應該追隨、服從的……你無法改善,最好是忍受。──塞內卡
【被認為有缺陷時的慰藉】知道自己說過或做過什麼蠢事實在沒什麼大不了,我們還必須學習更重要的一課:我們不過是個蠢蛋。──蒙田
【心碎時的慰藉】我們在婚姻中尋找的不是知性娛樂,而是生兒育女……(愛情的缺乏)意謂著可能生出怪異、不快樂、渴望著自身和諧的人。──叔本華
【困頓時的慰藉】從生命中獲得極致的圓滿和喜悅之秘密就是──生活在險境之中!將你的城市建立在維蘇威火山的山坡上!──尼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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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在愛與戀之間》
【作者】:江國香織、辻仁成
【出版】:平裝本(2002年8月初版)
「人生為了什麼而活?又為了誰而活?直到遇見了你我才了解,人生為了戀愛而活。」──辻仁成
「如果陷入熱戀,便徹底地去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吧。然後,經歷過許多溫存的愛,在這些愛中死去。這正是我想過的人生。」──江國香織
讀過紅、藍兩種版本小說《冷靜與熱情之間》(紅版作者為江國香織,藍版作者為辻仁成,日本銷售高達兩百萬冊),再回頭來看這兩位作者對談現實生活中的「愛」「戀」情事,實在是一件非常過癮的事。
江國香織生於一九六四年,以多部知名暢銷小說奠定人氣美女作家地位;辻仁成生於一九五九年,本身不但是知名作家,也玩過樂團、當過編導,最受矚目的新聞大概是2002年時再婚(前妻為日本知名演員南果步)──再婚對象是日本最受歡迎的氣質女星中山美穗。
江國香織和辻仁成私底下是很好的朋友,辻仁成曾說:「雖然我們不是戀人,也不是夫妻,但真的是彼此真心的信賴對方,就像天下的星星存在一般的自然,真的覺得很幸福。」雙方在戀愛文學上的才氣與創作,或許緣於有著別於一般人的價值與信念,在對談、辨思「愛與孤獨之間」、「愛與戀之間」、「性與心情之間」、「結婚與離婚之間」、「純愛與不倫之間」、「死與別離之間」等六大主題時,更是赤裸剖析自己過往的情愛經驗,不論觀點相同或冗然相反,雙方對談中所激盪的心靈火花非常值得細細品味。
【愛與孤獨之間】
〈辻〉:戀愛中的人(單戀的人也一樣)幾乎都擅長一個人的遊戲。能在戀愛中自得其樂的,即使自己一個人也能感受到幸福、沈浸在戀愛的幸福之中。上天用戰爭來試煉人們,但另一方面,上天給了人類戀愛的特殊體質,讓人能夠從孤獨中解放出來。
《江》:在戀愛的世界,其實是沒有任何規則可循的。既沒有一定的秩序,也沒有一定的規則可言。只是自己和對方之間所共有的親密兩人世界。因為戀愛就像佇立在荒野中一般,不管你聽過任何有關戀愛的言談和論調,不論你讀過多少談論戀愛的書,到頭來你會發現,在你真正談戀愛時,你依然會變得一無所知。
〈辻〉:我一直在尋找一個能讓我戀心不減的戀愛對象。希望對她的「戀」心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如果被愛,我也想持續地以「戀」來回應對方。最後,漸漸進入戀愛的最高境界,到達「不求回報的愛」的世界。這可以說是一種理想吧。尋找生命中永遠的戀人,能夠完全密合的兩個人。
《江》:大家似乎都認為,這世界上沒有永不消褪的「戀」情。但我卻不這麼認為,我認為這世上還是有互相「戀」到老的夫婦。大家都在努力嚐試前就先接受了戀情不可能永遠不消逝的想法,所以才無法有永不消逝的「戀」情。在日常生活中,尤其是結婚後,大家還是會把「我對你的戀已逐漸轉換成家族的愛了」,或是「雖然我愛你的方式變了,但我還是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等話掛在嘴邊。這或許是人類生活的智慧之一。在人際關係的轉變上也是很好的結果。但最後非到達這種家族愛的境界嗎?不到這種境界那就什麼也不是了嗎?其實並沒有根據一定非如此不可。我寧願相信有「戀」情有持續不減的可能。
【愛與戀之間】
〈辻〉:「戀」就像觸電的火花,愛就像太陽的光環。總是讓我愛到失去自我的就是「戀」。而「愛」和「戀」正好相反,它讓我清楚地看到自己。
《江》:不論對象是誰,或者不論是何種「戀」情,狀況如何,只要陷入了「戀」中,全世界與全宇宙就宛如是一個小鳥籠的狀態。不需假於外力,因為鳥籠裡已包含了全世界。這正是「戀」的本質。雖身處鳥籠裡,但已經可以看到全世界。讓人可以拋開以前全部的一切與人生,這就是「戀」不可思議的力量。
〈辻〉:為「戀」而生的人,心境是永遠年輕不老的。只要堅持,不論人生走到哪個階段,甚至走到人生的盡頭時,只要不放棄自己的話,美麗也會跟隨而來,自然能夠保有戀愛之心。最重要的是,學會什麼,和誰相遇,然後談了什麼樣的「戀愛」,在這些過程中隱藏著生命真正的意義。
《江》:我也認為即使變老,也想老得很美。也想一直都能維持美麗,一直都能戀愛。希望能從戀愛中獲得能量而一直過得很有元氣。在喜歡的人面前,不希望對方看到自己隨便、邋遢的一面。即便對方表示「並不覺得不好」,或者是「這樣的你也很可愛」,我想女性也不會因此覺得很安樂而從此不注意打扮。因為相處時間變長,或者因為一起生活而使許多生活面上的事無法隱藏,那就另當別論。但把自己隨便邋遢的一面赤裸裸地呈現在對方面前,對我來說是很苦痛的一件事。
【性與心情之間】
〈辻〉:我曾有過和心愛的人完全無法結合的經驗。原因是對她沒有了慾望。和她的性愛關係已有點像例行公式般千篇一律,終至完全失去了對她的愛慾。但是,原因真的是因為失去了新鮮感嗎?我想不完全是因為失去了慾望,重要的是戀情的消逝。當戀情不再,性慾當然也隨之而去。
《江》:擁有平安又幸福的家庭生活,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即使沒有戀愛和性愛,日子還是可以過得很好。我想很多人都抱著這種想法。但我卻對這種想法感到很失望。對我來說,沒有性愛的生活是很痛苦乏味的。因為性愛是幸福中很重要的一部份,我希望能一直擁有性生活。
〈辻〉:沒有什麼比互相深愛結合時的性愛更愉悅了。人類經由肉體的結合來達到心靈的結合。因此,在和喜歡的人合而為一時,總是想注視對方的眼睛,傳達自己的心意給對方。
《江》:兩個人會因為太幸福而微笑,因為親吻而微笑,因為擁抱而微笑,即使只是「怎麼啦」、「等一等」這樣毫無意義的話,也會不自覺地笑出來,會因為分開後覺得太寂寞而再度微笑著結合。這才是我喜歡的作愛方式。
【結婚與離婚之間】
〈辻〉:我想每一對離婚的夫妻都有他們離婚的原因。「價值觀的不同」只是讓周圍的朋友和媒體理解的藉口而已。我真的很愛我的兒子,雖然如此,我還是決定離婚。我從家族的成員中獨立走出來,離開心愛兒子的身邊,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因為在我再三的考慮下,離開家庭我才能生活得輕鬆,過得正直,對得起自己的生活。我相信為了孩子而忍耐的人不在少數。這點或許也很重要。但是無法忍耐的我,再次選擇了自己的人生。或許正因為如此,我和兒子間才能建立這種正面快樂的新關係。
《江》:我想辻仁成應該比我誠實的面對自己,個性也直,所以和妻子間正面的衝突應該不少吧。我和丈夫之間可以說達成了某種共識,就像在玩競賽遊戲般,能夠妥協讓步的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許像我們這樣的相處方式才比較能夠長久吧。
〈辻〉:分離之路在結婚不久後即有了開端。如果兩人之間有愛的話,那麼多大的困難都可以克服,但是,為什麼在我們面臨困境時,愛卻沒有給我們兩個人力量呢?我想我們是輸給了自己,在克服困難之時,先輸給了自己的心。我想戀愛最困難的部份就在於,當真的被愛和真的愛人的時候,反而容易被愛的慾望和猜忌之心翻弄,因而看不見愛的真正面貌和重要的本質。離婚之後的我才察覺到,在困難中也有幸福的存在。
《江》:結婚並不是最完美的。即使雙方因深愛彼此而結婚,生育了兒女,也難保一切都順順利利。雖然也有離婚的可能,但對於前夫、前妻或是兒女,一定都還是有愛的存在。所以,愛還是無敵的,但反而有它悲哀的一面和特性。
【純愛與不倫之間】
〈辻〉:已經有了約定結婚的對象,卻又愛上別人,如果這樣的行為稱之為「不倫」的話,用「愛的轉移」這樣的用詞應該比較貼切,因為在戀愛中,沒有所謂的「不守信用」。換成是我的戀人這麼對我說的話,我肯定會生氣。但也會立刻明白,雖然沮喪難過,卻是無可奈何的事。這時即使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立即死心,也或許會想辦法去阻止對方變心,去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已愛上別人。如果對方是真的愛上了別人,或許只好放手讓她走了。但是,我不會拿以前雙方的約定來束縛對方,讓對方不要走。我可能會想,是不是自己給對方的愛不夠。之後,就交給酒精來解決這一切了。
《江》:「倫」這個字其實是很曖昧的詞。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認為的「倫」(倫理)。想怎麼做,或者希望事情如何進行,如何被處理。對於自己內心的「倫理」應該是不容違反的。這是一種我不想成為這樣的女人,或者是不要成為這樣的男人的一種自己內在的標準。除了這種每個人針對自己內心尺度所畫的界線外,其實戀愛是沒有界線的。就如同是一片荒野。
〈辻〉:人只有在愛人的面前,兩人能站在對等的地位去交往,才有可能獲得真正的愛。但很悲哀的是,從依存和束縛中解放的唯一方法即是要有不依賴對方、一個人也能生活的想法。如果能夠有即使失去了對方,自己也能過得很好的堅強信念,這樣恐懼就會消失,不安也會跟著被消解。因為害怕「戀」會溜走,所以強行地束縛對方、依存對方的話,自然分離的結果也在前方不遠處等著。就試著去想像,對方能活得很好就是我的幸福了,不是很好嗎?
《江》:我的看法似乎和辻仁成的想法相反。「依存」是成人戀愛的特權之一。即使對方「依存」你,或是被對方「束縛」,應該也會無條件地原諒對方才是。因為愛上了對方就需無條件地包容對方,就要有即使「依存」和「束縛」也沒關係的想法。在我看來,戀愛的敵人正是世間所認為的「正確論點」。「正確的論點」簡直就是bullshit!正確的事通常都是很辛苦的。所以當然是希望不要這麼辛苦,尤其談到戀愛,我更是認為最好是不要太正確。束縛或是被束縛,支配或是被支配,依存或是被依存,我就是喜歡這樣。
【死與別離之間】
〈辻〉:我最愛的人在我死後,還能一直想著我,如果有這樣的奇蹟發生,我願意和那個人的骨灰水乳交融,一起去探尋死後的世界,這樣的想法雖然有點變態,但是我認為這真是個很棒的主意。雖然我現在不知道這位女性會是誰,也無法想像,如果將來能夠遇到也能和我一樣這麼夢想的女性,這位女性應該肯定是我的愛的終點了。現在我還是繼續追求剎那間的戀情火花,將我生命的夢想委託其中,這或許是最適合我的生存方式。
《江》:每個戀愛都讓我有種死去的感覺。每次,只要愛上一個人,我全部的人生,都幾乎給了那個人。即使在我臨死時,身邊沒有任何人也無所謂。我也會在心裡想著這個人直到死去。也或許他已經早我一步離開人世。即使如此,我也能夠想像自己依偎在愛人懷裡死去的樣子。
〈辻〉:人在死前有兩種情況,一是死前會想起自己曾經多麼地被深愛過,一是死前會想起自己曾經多麼地深愛過他人。對我來說,我是壓倒性會想起「愛過」的那種人。在面對死亡之際,我還是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夠充滿了愛的回憶。
《江》:我認為這世上絕對有永恒的存在。雖然這只存在於瞬間,但這一瞬間確實是存在的。當互相說出「讓我們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開的時候」,這就是一種永遠了。在臨死前,我相信這些曾經如此被愛過的經驗是永遠陪伴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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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小星星通信》The Little Star Dweller
【作者】:奈良美智Nara Yoshitomo (文圖)
【出版】:大塊文化(2004年11月初版)
「NEVER FORGET YOUR BEGINNER’S SPIRIT!」──奈良美智
一直以為,那位畫出「邪惡大眼娃」的繪者──奈良美智,是個女生,直到去年在台北當代藝術館參觀「虛擬的愛──當代新異術」(動漫畫和當代藝術的對話)展覽時,策展人陸蓉之老師告訴現場的觀展人,奈良美智其實是個男生,「美智」這兩個字的由來是因為奈良美智出生那一年(1959年),日本第一位平民皇后美智子與明仁天皇結為連理,洋溢歡欣之情的日本百姓大多都將剛出生的女娃取名為美智子,但奈良美智是個男娃,不能叫美智子,所以就取名為奈良「美智」。
日本當代藝術界目前最受矚目的兩顆「男星」,首推當然是改變名牌LV傳統皮包「Monogram」式樣的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奈良美智雖然極少(也不太願意)與商業廣告合作,但其「既邪惡又單純」的繪畫風格依然引起全球眾多讀者的熱愛,並獲世界各地美術館不斷邀約參展。
陸蓉之老師在去年解說奈良美智的作品時,補充說明了她個人對奈良美智的推崇:奈良美智是當代極為少見的藝術家──他個人在成名後,不改其生活方式,依然窩在早期用鐵皮屋搭蓋的工作室內,且其生活依然簡樸,個性依舊純真。奈良美智將大多數賺來的錢用在領養貧窮國家的孩童。此外,雖然他可以趁目前當紅之際大量創作作品以獲取更多財富,但奈良美智卻拒絕許多邀約,一心只想創作自己的作品……。
奈良美智去年在台北「虛擬的愛──當代新異術」展場中,展出的是他個人的「真實工作室」。策展人陸蓉之老師說:除了工作室的外部材質是在台灣就地取材搭建外,所有工作室內的一桌一椅,圖像作品或音響設備,酒罐或垃圾……,都是由奈良美智的原工作室內一物一物空運來台。依稀記得,在大排長龍終於得以踏入奈良美智的「真實工作室」時,內心的感動讓自己站立良久,遲遲不願離去,而最吸引我目光的則是一張貼在牆上的小紙條(這張紙條的影像也可同時在本書《小星星通信》中找到):
「NEVER FORGET YOUR BEGINNER’S SPIRIT!」
就是這樣的信念,讓奈良美智得以在創作的旅途中,即使遭受困厄或挫折,仍能一路堅持下去。對於想透過「文字」進一步了解奈良美智的讀者來說,《小星星通信》絕對是一本很棒的書籍,因為這本書其實就是奈良美智的個人圖文自傳:
「我的故事現在依然持續發展中,我寫下昨天之前發生的事,藉以回顧自己過往的旅程,也可以說,這是我的個人史。將過去的事情寫下來,一方面是想以客觀的角度來檢視自己,另一方面也想表明我今後依然會一步一腳印前進的決心。」
出生於日本青森縣弘前市的奈良美智,高中畢業後,考上東京都內一所美術大學的雕刻系,但一心想畫畫的他,決定搬到東京的小公寓內,一面在大樓建造工地兼差當作業員,一面開始了為期一年的重考生活。一年後,順利考取武藏野美術大學,過了一年的大學生活後,奈良美智突然覺得「厭煩了這樣的生活!」,於是把第二年的學費拿來當作旅費,揹著大背包開始了一個人的歐洲旅行。
一九八O年,二十歲的自助旅行,遍訪歐洲各地美術館訪視原作,和世界各地的年輕人同住YH(Youth Hostel),三個月的旅程不但拓展了奈良美智的視野,也讓他在心裡「描繪著比學校的繪畫研習更為重要的事。」這趟旅行花費了約四十萬日幣,回國後面對學費問題的奈良美智,決定轉學到比較便宜的公立大學,於是翌年參加愛知縣立藝術大學的考試,第二次成為大學新鮮人。
三年後(一九八三年),奈良美智又再度前往歐洲自助旅行,回到日本後,持續每天將繪畫當成日記般畫下來,雖然在校的課業成績不算太好,但奈良美智一點都不在意,(即使如此)一九八五年,仍舊順利進入研究所就讀。一九八七年,為了觀看五年才巡迴一次,於德國卡塞爾(Kassel)舉辦的國際美術展──「記錄展」(Dokumentar),奈良美智踏上了第三次的歐洲之旅。
趁著此次歐洲之行,奈良美智拜訪了愛知大學畢業後沒有繼續念研究所而選擇到德國的同班同學小林,最後在心裡得出這樣的結論:「對!我現在並不想成為藝術家。想當個還在尋找自己出路的學生!真正意義上的學生!」
一九八八年,奈良美智離開住了七年的名古屋,帶著簡單行李,前往德國留學,這一待,就是十二年(喔,並不是指他唸書唸了十二年:)。
順利考上德國國立杜塞多夫藝術學院的奈良美智,一開始仍無法用流利的德語和老師或同學溝通,於是,奈良美智將這種溝通上的遺憾,用繪畫來表現,「讓身邊的人意識到自己是存在的。」
六年後(一九九四年),奈良美智順利畢業。畢業前,在參加校內年度展覽後,奈良美智接獲來自阿姆斯特丹及科隆畫廊的參展邀請,這些邀請對當時仍為學生身份的奈良美智而言是一大殊榮(通常獲邀的都是國際級的畫家)。
一九九四年至二OOO年,奈良美智搬到科隆,開始個人創作生涯。與奈良美智同住的還有一位患有自閉症和癲癇,長他十歲的美國藝術家唐.亞瑟(Dan Asher),以及曾在日本東京藝術大學留學的美國藝術家查理.渥森(Charles Worthen)。和「同居人」的藝術對話,讓奈良美智的作品獲得不同於學生時期的刺激與鼓勵。
這段時期在科隆發表的作品,除在日本及德國外,也曾在洛杉磯、紐約,及倫敦發表過。之後陸續在日本及美國舉行首次個展,都深獲專家及媒體的好評。
二OOO年,因著一連串的意外與「悲劇」,奈良美智決定返回日本,之後便從橫濱美術館開始,以「I DON’T MIND, IF YOU FORGET ME.」為主題,陸續在日本各地巡迴展出。奈良美智的創舉,便是在網站上號召Fans參加募集玩偶的活動,參加者透過自己的雙手縫製奈良美智創作過的各種邪惡大眼娃(去年於台北展出時,奈良美智也舉辦過募集玩偶的活動),每位獲選的參加者,奈良美智都會寄送親繪的謝卡致意。
閱讀《小星星通信》的過程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奈良美智的文字平易近人,同時帶點淡淡的黑色幽默。打開書本,好像與鄰居一位大哥哥聊天,聽聽他四十六年來的生命過往與轉折,也許沒有大喜大悲,高潮迭起的動人情節,但奈良美智在人生當中的每個決定,卻又如此令人動容,訴說時又是如此的親切與真誠,彷彿將靈魂打開,邀請你靜靜觀賞、自由體會……。
「西元1959年12月5日。在這個令人敬愛的太陽系第三顆行星誕生下來的日子開始,雖然我活了下來,總有一天絕對會面臨死亡。因為我明白這是必然,所以我並不悲傷。因此在有限的生命裡,我希望能夠一直畫下去。牛頓發現地心引力這個東西(不管多胖還是多瘦的人),我們的腳都穩穩的站在這個小小的星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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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窮人客棧》L’auberge des pauvres
【作者】:達哈.班.哲倫(Tahar Ben Jelloun)
【出版】:皇冠文化(2004年4月初版)
「窮人是不需要住城堡的,窮人就是沒人愛的人,就因為這樣所有的故事都是愛的故事,而沒有好收場的時候,故事就擱淺在這裡,在這地下室裡,就像遇難的船隻,就像撞在人生之牆上的悲傷事物。」
日本作家吉本芭娜娜曾在小說《白河夜船》中描述女主角紫織所從事的一種奇特工作──陪客人「純睡覺」。工作內容並沒有任何情色成份,只是很單純的陪伴容易在夜裡受驚醒來的客人睡到天明。什麼樣的人無法在夜裡好好睡上一覺呢?大部份來找紫織的客人都是因為受到情感上的傷害,身心處於嚴重疲憊狀態而感到孤獨無依的傷心客。
而在世界的遙遠另一端──那不勒斯,則有一座「窮人客棧」,或叫孤獨收容所,專門收容受了傷的靈魂,和靈魂想遺忘的故事。
一位年過五十的摩洛哥大學教授,由於再也忍受不了長期忍氣吞聲的生活,以及與相伴多年但早已同床異夢無話可說的妻子為伍,在一通神秘電話的邀約下,抱著碰運氣的心情參加徵文比賽並幸運入選──獲得三週免費食宿招待的那不勒斯之旅。
在命運的安排下,男主角闖進了早被當地人視為廢虛的「窮人客棧」,在客棧裡,遇到了一位滿臉皺紋、全身骯髒且臭氣沖天的老婦人。這位老婦人是誰?她是寄宿在窮人客棧裡的最後一名房客,同時也是那不勒斯的故事聚寶盆。許多傷心客來到這裡,向老婦人訴說自身不幸的遭遇,老婦人聽他們講完故事,幫助他們卸下心裡積沉已久的重擔後,給這些傷心客喝下一種來自非洲的粉紅色糖漿,當故事講完,痛苦的傷心往事也隨著糖漿一去不復返。
從男主角和老婦人相遇後,宛如《一千零一夜》式的迷人故事就此展開,而這種敍說手法也是本書作者達哈.班.哲倫最擅長的寫法。班.哲倫一九四四年生於北非摩洛哥,大學時代修習哲學,一九七一年定居法國,並開始研習社會心理學,隨後曾擔任精神治療師。班.哲倫充滿異國神秘風情的文字魅力,以及其獨特的阿拉伯文敍事特色,讓故事中宛如天馬行空般的超現實想像力,仍如同真實故事般震撼人心。
《窮人客棧》中最主要的三段情傷故事,一段來自老婦人,一段來自男主角,另一段故事的主角則是吉諾。這三人都不願喝下糖漿,寧可日日飽受悲傷回憶的折磨──這些折磨似乎也是讓他們能夠記得自己曾經深深愛過的印記。
吉諾原本是一位在國際樂壇上享有盛名的鋼琴家,有過一段婚姻及兩個已成年的小孩。某次在演奏會上遇到伊黛後,彷彿著魔般的陷入熱戀,這段幸福的情感卻在兩人從格瑞那達回來後畫下休止符。美麗的伊黛決心離開吉諾,從此消失無蹤。悲傷的吉諾開始在街頭飄泊到處尋找伊黛,放棄了最愛的鋼琴,也不再排練。伊黛從報紙上得知吉諾取消所有的演奏會後再度現身,把瘋癲的吉諾帶回家照顧,並請心理醫生協助治療,而自身也飽受心靈創傷煎熬的伊黛最後決定把吉諾送到「窮人客棧」。
伊黛這麼解釋她的行為:「我愛過,就這樣。我的愛情走了它想要走的路。這不是吉諾的錯,就像他說的,帶我到愛的道路去,帶我到唯一真愛的頂峰去,不要從天上、山巔掉下來。我也有我的苦難,我就我所能的奮鬥下去。」
老婦人的往事也是一段在愛與不愛間來回掙扎奮鬥的故事。老婦人名叫安娜.瑪莉亞.阿哈貝拉,在男子畢波的猛烈愛情攻勢下,沒多久兩人就結婚了。婚後沒多久安娜才發現畢波其實是種族主義者,他是故意娶一名猶太老婆回家來糟蹋,換言之畢波心理不正常。精神及肉體上的雙重暴力虐待,安娜即使想逃也沒有勇氣離開,後來畢波的手下-馬寇趁著他遠行期間,帶著安娜遠行渡假,回來後沒多久馬寇卻在出任務時失去消息。在黑道上打混的畢波,為了幹掉馬寇卻讓組織損失了幾百萬,沒多久畢波也消失了。
重獲自由的安娜,後來就在「窮人客棧」安頓下來了。
男主角來到那不勒斯,其實是想和那通神秘電話的女主角夷莎見面。但後來卻和吉諾同時遇上另一名美麗的女子。這名美麗的女子究竟是誰?是吉諾朝思暮想的伊黛,還是男主角從未謀面卻神交已久的夷莎?
男主角後來在去世的老婦人面前,講了一段埋藏在心裡已久的內心話:「謝謝你招待我,引導我,都是因為你,我才會有這麼奇妙的邂逅。我發現自己原來是個被動,不實際體驗生活,不去接觸別人,而只活在自己的想像中。在我決定要改變舊習之時,我邂逅了愛情,一段短暫而熱烈的激情,殘酷的讓我看見自己的真面目。我決意堅持做我自己,一路走下去,這時候,我不禁想到你,想到所有你教導我的,眼前又一幕幕看到你的故事,期望能明白你和肯薩──這位我們每個男人在人生中在某一段時間都愛上的女人──之間神秘、奇妙的關聯。肯薩,是流星,她的光芒在我們自己茫然無所適從的那一剎那間劃過天際,她是一道亮光,讓我們誠實面對自己,她更開啓了一扇窗,讓我們看見愛情,愛情是股生命力量,讓人生更美好。」
老婦人後來死在「窮人客棧」裡,這一死也宣告著窮人客棧的「情傷療程」即日停止營業。
假如在世界的盡頭真有一座「窮人客棧」,即使如攀登聖母峰般那樣充滿挑戰,相信仍有許多人願意冒著生命危險,拚死都要前往一探究竟──以便卸下心中長久的情感重擔,不再日日夜夜為著往事落淚傷神。而在這座「傷心旅店」尚未被發現之前,不妨藉由文字瀚海於《窮人客棧》中神遊一番,或許也有些鎮痛療傷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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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沒有預約的旅程》Without Reservations
【作者】:愛麗絲.史坦貝克(Alice Steinbach)
【出版】:馬可孛羅文化(2001年10月初版)
「在陌生的城鎮醒來,是這個世界上最愉悅的一件事了。周遭的一切都是場冒險,你不知道什麼在前方等你。如果有智慧可以了解旅行的藝術,就讓自己完全融入這股未知之流,接受上天所給予的性靈禮物吧。」──芙瑞雅.史塔克《旅行的回聲》(The Journey’s Echo)
近一個月來,都在忙著準備前往尼泊爾旅遊的相關事宜,親朋好友聽聞我將獨自前往,莫不顯出驚慌的神色與擔憂的表情,所有想得到最可怕的後果好像都可能在這半個月的旅途中發生。或許,這些擔憂並非都是多餘的,只是,兩年前的夢想一旦重新引燃,無論出現什麼樣的阻礙或危險,都無法阻擋等待飛翔的心靈。
事實上,不論對年輕人或上了年紀的人來說,獨自旅行似乎是沉澱自己、展開蛻變的一個好方法。榮獲一九八五年普立茲獎,曾任巴的摩爾太陽報採訪記者的愛麗絲.史坦貝克,在一九九三時,下定決心暫時從一成不變的生活中「出走」。五十歲的她,渴望從別人眼中的許多角色中抽身:好媽媽、好女兒、好前妻、採訪記者和朋友。
近一年的出走旅程,愛麗絲有充份的時間遊走世界各地,巴黎、倫敦、牛津、蘇格蘭都在她預訂的行程中,旅途中的種種意外插曲及戀情,則在未知的遠方等待她的到來。
描述旅途見聞的書籍往往都是某種形式的「私人旅遊手冊」,大多數的敍說形式或內容都相當單調乏味,僅有少數者能以簡鍊的文字帶領讀者一起趟上旅程,時而觀景看人,時而回眸省思,在冒險與意外連連中,窺探作者的內心風景進而尋找歸鄉之路。
擅長人物專訪的愛麗絲,在旅程中也充份善用她身為記者的直覺與敏銳感,結識不少有趣的人,同時藉由這些朋友的帶領融入當地人的生活,見識許多觀光客所不知道的歐洲。在巴黎波拿街奇特的茶館,她遇到了全巴黎外表最奇特的女人──莉蓮娜,目睹莉蓮娜與男友在俱樂部發生的爭吵時,愛麗絲想起多年前的自己如同莉蓮娜般,一直將愛情擺在生命的重心。而早已遠離昔日種種情感災難的愛麗絲,倒不是認為女人沒有男人會更好,而是相信「當女人把追尋自我和對男人的需要看得同等重要時,她們會過得更自在。」
在前往季芬尼(Giverny)的火車上,愛麗絲遇到了一位很有魅力的日本男人。這位名叫直弘的歐吉桑主動與愛麗絲交談,兩人並且互相交換獨自旅遊的種種心得,各自推薦不可錯過的巴黎景點。
「聖禮拜堂。你一定得去那裡,佇立在光芒之中。」──直弘
「拉榭思神父墓園。你一定得到那裡,佇立在過去的光陰之中。」──愛麗絲
這兩個景點僅是兩人共遊的起點,在後來的旅程中,這段意外的戀曲並沒有隨著直弘離開巴黎而消逝,在世界各地飛奔經商的直弘,利用每個可能的機會飛往愛麗絲落腳的城市,在異國的街巷中留下兩人飛奔歡笑的足跡。誰說戀愛是年輕人的玩意兒?兩個年近五十歲,各有一段婚姻過往,兒女都已長大成人的男女,也如同熱戀中的年輕男女,在意外的旅程中展開人生的黃昏之戀。
在倫敦斯倫尼街底廣場的一家小咖啡館中,愛麗絲結識了三個單身女子:維多莉亞、莎拉、安琪拉,這三位英國女子帶著愛麗絲前往斯辛格爾斯特花園參觀,幾天後又相約前往格林威治公園附近觀賞〈傲慢與偏見〉,這份異鄉情誼在愛麗絲生病時散發著極為動人的芳香──三人輪流照顧重度感冒的愛麗絲。多年來早已習慣完全獨立自主、不願仰賴別人幫助的愛麗絲,在異鄉依賴他人的照料時,發現自己心裡的某個結似乎鬆動了,而這種極為親密的感覺是否只是一種錯覺呢?
「我知道在旅行時的相遇不過是短暫的親密感罷了。可是,誰說相遇的深度是可以用時間的長短來測量呢?」
不論在何處遊走或觀賞,愛麗絲總是有本事可以結交到朋友:皇家戰爭博物館裡一對經歷過二次世界大戰的老伴侶、佛洛伊德之家中一位來自雪梨的心理分析師。在牛津研習短期課程「英國鄉村和農莊生活」時,同為研習人員的艾伯特帶著愛麗絲參加一場私底下的舞蹈課程,愛麗絲由原本的排拒、肢體僵硬,到最後完全融入於節奏與肢體中;而那位原本身材最讓人失望的貝瑞,想不到居然是一位舞藝高強的教練,這位教練帶給愛麗絲的一切遠勝於英國鄉村經濟史的教授們。
「我的生活準則一向以成敗論斷。也許我不想跳交際舞丟人現眼,是因為覺得自己不是很在行。我害怕失敗。」
「可是當我和貝瑞跳舞時,我卻沒想過成敗。我樂在其中,周遭是音樂和笑聲,熟悉的人們圍繞著我,雖然我並不認識他們,可是那天晚上卻感覺像是一生的好朋友。」
旅行能夠改變人們,或許最大的原因在於逃離熟悉的人事物後,在陌生的他鄉裡最易觸動心裡遺忘或沉睡已久的內在呼喚,大多數人在結束旅程後或許沒有太大的改變,有些人則在回鄉後改變生命中的正常軌道,也許是一段早該結束的戀情,也許是一份凌虐身心已久的工作,或是終於為懸而未決的難題找到答案。
然而,想要擁有一段蛻變的成長經驗,就要收起旅遊指南及計劃表,全心擁抱所有隨緣而至的機遇。如同亨利.米勒(Henry Miller)所說:「一切的成長都是黑暗中的大躍進,是完全沒有預謀的即興之舉,是全無經驗可供參考的新嘗試。」
在米蘭、威尼斯、羅馬的旅途中,獨闖天涯的愛麗絲,將留下哪些美麗的翩翩足跡及擾人的意外插曲?跟隨《沒有預約的旅程》遊歷異國風光,為自己的下一段旅程拉開序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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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揮灑烈愛──女畫家芙烈達的藝術與愛情》Frida:A Biography of Frida Kahlo
【作者】:海登.賀蕾拉(Hayden Herrera)
【出版】:時報文化(2003年01月初版)
「他們認為我是個超現實主義者,但我不是。我從來沒有畫過夢,我畫我自己的真實。──芙烈達.卡蘿」
任何看過芙烈達.卡蘿畫作的人,都會被作品中所呈現的如夢似幻影像所震懾,或許有人會被其中幾幅充滿神秘及殘酷的影像所驚嚇,但如果深入了解芙烈達.卡蘿傳奇的一生,便能明白畫作對芙烈達而言,是生命的救贖,也是痛苦的出口。
一九五三年,芙烈達.卡蘿首度在故鄉墨西哥舉行個人作品展,不到一年後便去世,享年僅四十七歲。開展當日,所有的人都以為健康狀況極度惡化的芙烈達不會出席,但在晚間八點左右,墨西哥市現代美術藝廊大門一開,一輛救護車駛達,芙烈達穿著自己最喜愛的墨西哥服裝,被人用擔架抬到已安置在藝廊內的四柱床上,兩百多位友人及仰慕者逐一向芙烈達致敬,陪同芙烈達合唱墨西哥民謠直到午夜。
這就是芙烈達.卡蘿,永遠不向命運及殘酷現實低頭的不凡女性。
芙烈達生於一九O七年,六歲那年患了小兒麻痺症,在房間裡待了九個月,或許因長期被迫與外界隔離,恢復健康重返學校的芙烈達,性情開始有了轉變,時而內向退縮,時而大膽狂野。一九二二年,芙烈達進入墨西哥最好的學校─國立大學預科中學,此時的芙烈達桀驁不馴,打從一開始便很少和女同學在一起,這位「男人婆」最愛的是和「鴨舌帽」社(Cachuchas)同遊,並和社團領袖阿雷杭多陷入熱戀。
一九二五年九月十七日,芙烈達和阿雷杭多搭乘的巴士撞上一輛煞車失靈的電車,電車的扶手刺穿芙烈達的骨盆,腰椎有三處斷裂,鎖骨及第三第四根肋骨斷裂,右腿十一處骨折,右腳則被壓得碎爛,左肩脫臼,骨盆有三處受損。原被醫師認定會死在手術檯上的芙烈達,卻奇蹟似的活下來。
「她垂死般地活著。」自車禍後到芙烈達去世的二十九年間,她至少動了三十二次手術,大部份是在脊椎和右腿。然而也是因為這場車禍,必須長期臥床靜養的芙烈達,開始畫畫。
一九二八年,在友人的介紹下,年僅二十一歲的芙烈達認識了四十一歲的狄亞哥,一位墨西哥最有名氣同時也最聲名狼籍的藝術家。狄亞哥相貌滑稽,高大巨胖的身材站在嬌小玲瓏的芙烈達身旁,宛如大象與鴿子,但這位青蛙王子與芙烈達兩人很快陷入熱戀,一生中分分合合,至死仍是彼此的最愛。
以繪製大型壁畫聞名的狄亞哥,是最先看出芙烈達畫作天份的人,並且一再鼓勵芙烈達不論在何種困境下都要持續創作。芙烈達以狄亞哥為導師,向他學習;狄亞哥雖然提供建議,但明智地不去指導芙烈達,他不想破壞她的天賦。「狄亞哥向我展示生命的革命意義和色彩的真正意義。」芙烈達在一九五O年對一名記者如是說。
雖然芙烈達的母親無法接受這個又胖又醜、四十二歲的共產黨員,但彼此愛戀、互相仰慕的狄亞哥及芙烈達,仍在一九二九年完成婚事,芙烈達成為狄亞哥第三任妻子。婚後的狄亞哥並不改其貪戀女色的「嗜好」,這段一山須容二虎的婚姻,為著愛情爭吵、分離與痛苦,芙烈達曾說:「這一生中,我承受了兩起嚴重的意外,一是被電車撞到,另一個意外是狄亞哥。」
婚後的芙烈達,曾陪同狄亞哥至舊金山、底特律、紐約等地進行大型壁畫的繪製,芙烈達在底特律首次流產後痛不欲生,而在多次流產後她終於明白車禍的後遺症將使自己永遠無法生育,這個事實粉碎了芙烈達想以小孩抓住狄亞哥心的企圖,轉而以作品的生產撫慰受創及沮喪的心靈。
自美國回到墨西哥後,狄亞哥與芙烈達最親密的妹妹克莉絲汀娜發生戀情,憤怒萬分的芙烈達於一九三五年搬離住處自立更生,並以幾幅血淋淋的自畫像道出這久久揮之不去的衝擊。
「我畫自己,因為我經常是孤獨的,因為我是我最熟知的主題。」
力量和強調痛苦,充溢在芙烈達的作品中。她畫出受創哭泣的自己,在作品中祈求關注,但芙烈達的尊嚴及不落人後的決心,使作品中不見感傷或自憐,而是呈現出如鋼鐵般意志的獨特訴求。
芙烈達在中學時即有同性戀經驗,進入狄亞哥波亞米亞式、思想開放的世界後,同性戀傾向再度出現,其強烈的性慾──包括同性的及異性的,明白表現在其畫作表象所洋溢的氛圍當中。芙烈達獨特的魅力及熱情吸引了不少藝術家及周遭的友人,包括當時知名的雕塑家野口勇、已婚的政治家托洛斯基、美國最成功的肖像攝影師慕瑞……等,都曾和芙烈達發生過密切且動人的戀情;而狄亞哥也不改其「志」,擁有許多親密的紅粉知己。
與狄亞哥關係每下愈況,兩人關係跌到谷底,一九三九年雙方同意離婚,結束這段長達十年的婚姻關係。為了維持生計,芙烈達加緊創作,透過畫展及對於經濟和性愛自主權的堅持,獲得信心及獨立地位。
芙烈達在結束一段痛苦的紐約戀情後,於一九四O年接受狄亞哥再婚的請求。充當中間人的醫生艾略塞警告芙烈達「狄亞哥永遠不會改變」,並告訴狄亞哥,離婚使得芙烈達病情逐漸惡化,再婚將有助於她維持健康。事實上,離婚對兩人都造成了不好的影響,「芙烈達需要狄亞哥,狄亞哥也需要芙烈達」。
對芙烈達而言,狄亞哥是一切;對狄亞哥來說,芙烈達給了他活下去的理由,他曾對友人說:「如果我不曾認識她,我就會到死都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女人!」
一九五三年,在經過長達半年狀況頻仍的折磨後,醫生決定截斷芙烈達的右腿。截肢手術後,芙烈達曾試圖自殺,狄亞哥盡其所能的安慰她,然而對失去了肉體和心智控制力的芙烈達來說,生存的意志已一點一滴流逝。情緒乖張且失控無度的芙烈達,藉由大量的藥物止痛,又藉由大量的飲酒止住藥癮。
一九五四年七月十三日,芙烈達死於「肺部栓塞」,狄亞哥對死因的陳述並未排除自殺的可能。瞻仰芙烈達靈柩的人數超過六百多人,即使到現在,仍有許多人對芙烈達的藝術及生命充滿激賞,瑪丹娜更公開宣稱芙烈達是她最推崇及鍾愛的藝術家。芙烈達在死前最後一頁日記上畫了一個黑色的天使升空,並留下這段令人心酸的話語:「我希望出口那一端是喜樂的──我希望永遠不要再回來──芙烈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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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保羅.紐曼、義大利麵醬,以及他的奇怪搭檔》
       Shameless Exploitation:In Pursuit of the Common Good
【作者】:保羅.紐曼&哈奇納(Paul Newman & A.E. Hotchner)
【出版】:大塊文化(2004年8月初版)
「在這個莫名其妙又糊裡糊塗的人生命數之中,運氣是決定一切的關鍵要素。」──威廉.伍沃德(William E. Woodward)
保羅.紐曼曾演過許多膾炙人口的電影(如《虎豹小霸王》、《非法正義》),這位影壇長青樹曾八次獲得奧斯卡提名,並以《金錢本色》獲得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男主角,年屆八十歲的他,曾四度獲得美國賽車協會全美冠軍,同時也是金氏世界紀錄上,以最高齡(七十歲)贏得職業賽事的賽車手。
如果你以為保羅.紐曼是靠著電影(或賽車)賺取大筆白花花的銀子,那表示你對他的認識還不夠深入;保羅.紐曼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其實是他那成績斐然的食品集團──「紐曼私傳」;再說明白一點,他的義大利麵醬比他的電影還賺錢。
「紐曼私傳」這家食品集團,主要生產獨門配方的沙拉醬和義大利麵醬,在一九八二年正式推出後,以「逆勢操作」的方式在嚴苛的市場上殺出一條蹊徑,出乎意料的一飛沖天!
「做生意有三大法則,幸運的是,我們一概不知。」──哈奇納
「我毫無概念。我們沒有計劃,從來都沒有。哈奇納和我是商業界最無知的兩個人──你得明白,這一切根本沒道理成功的。」──保羅.紐曼
閱讀《保羅.紐曼、義大利麵醬,以及他的奇怪搭檔》這本書,可以有很多種方式:當作行銷案例來讀,會發現上天實在是太寵愛這兩個什麼都不懂的老頭子,無視於全美行銷界龍頭老大的建議,小氣到連一百三十二萬美金的行銷宣傳費都不花,居然可以大賺二十多年?!
如果你是美食愛好者,閱讀本書則有另一種樂趣。保羅.紐曼會不厭其煩的告訴你,他(們)是如何經過多次實驗與堅持,最後才能以最健康且天然的美味食材調理出受到大眾歡迎的醬料;除此之外,還可細細品味來自全美各地食用者的有趣來函,連愛好「紐曼私傳」醬料的貓咪們都哀求主人親寫感謝函呢!
最後,這個故事最感人的其實是:「紐曼私傳」食品集團,每年捐出所有利潤與權利金,隔年再向銀行貸款以維持營運,二十年來,週而復始。保羅.紐曼和他的奇怪搭檔累計總共捐出超過一億五千萬美元,並在世界各地成立公益中心,造福全球重症兒童。
保羅.紐曼和哈奇納一再強調他們的「幸運」,並把這些幸運全數奉獻。
「一九八二年我們不過是個玩笑,但這個玩笑迄今已捐出一億五千萬美元──可見我們是個非常實際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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